

2006年11月初,记者来到被誉为“中国铀都”的相山矿田,体验寻找铀矿宝藏的地质工作者们的苦与乐——
题记:
他们是江西核工业系统惟一一支国家功勋地质队,曾经为中国核工业的创立和发展作出了贡献。
他们长年与大山相伴,以钻机为友,在枯燥乏味的生活中咀嚼着酸甜苦辣。
他们——江西核工业地质局261大队,是“中国铀都”最亲密的人。在国家新一轮找矿的号角吹响后,他们在居隆庵再立新功,今年完成找矿成果比上级下达任务整整翻了一番,得到了中国核工业地质局专家验收组的充分肯定,野外工作质量被评为优秀。
大山上的钻机

从地下几百米提取岩心
兰草有情
铀矿,值得他们为之付出一生的事业
居隆庵是相山铀矿田的一个矿床,也是今年261大队进行铀矿地质详查的工区。11月初,在颠簸了十几公里蜿蜒崎岖的山路后,记者踏上了这片埋藏着巨大宝藏的土地。
只见这里一栋栋蓝白相间的平房整齐地排列着,房前屋后用竹竿晾起的衣服随风飘动,勘探工人养的鸡和狗在四处觅食,隐隐约约还能听见远处钻机打孔的声音。
同行的江西核工业地质局的同志告诉记者,江西的铀矿资源储量位居全国第一,相山矿田是迄今为止中国最大的铀矿田。十几年前,居隆庵也是一个工区,曾经驻扎几百号人进行大规模找矿,热闹非凡。直到1993年,国家找矿方向向北方调整,261大队转产,除了一部分留下,其他的退休、待岗、下岗,自寻出路,居隆庵也就沉寂了下来。今年,国家重新恢复在南方找矿,居隆庵要完成1.8万米的铀矿详查任务。喜讯传来,261大队的地质工作者们热血沸腾,义无反顾地回到了居隆庵,重新投身到这份值得付出一生的事业中。
“铀矿地质事业是我们自己的事业,就是自带干粮我也要来干。”这是一位已经两鬓斑白的地质专家的肺腑之言。他叫朱文库,71岁高龄,是261大队的老专家,退休后与子女一同住在珠海。听说261大队又要找矿了,他辞掉了月薪过万的矿长工作,不顾子女的反对回到这山沟沟。在居隆庵,像朱文库一样放弃高薪和优越生活的人有很多。62岁的项目总工程师刘牛明,退休后去埃及找过矿,在大亚湾处理过岩心,回居隆庵时,湖北的一个隧道工程力邀他去当监理,可他却认为:“我是261大队的人,261大队需要,我还是愿意为261大队服务。”6号钻机机长吴雨浪,1993年下岗后在金溪县办起了养兔厂,年收入有5万多元。接到队里恢复地质生产的电话,他把5000多只兔子一卖就上山报到来了。还有钟志良、钟志平两兄弟,本来在黎川做铝材生意,自己当小老板,可接到队上的电话,也是二话没说,关了店门就上山来了。
就是凭着这样的热情,这些地质工作者借住在老乡家里,靠人拉肩扛,硬是在不到3个月的时间里修通了上山的路,搭起了9栋房子,架起了连到山下的高压线,接通了十几公里的自来水管,把原本茅草丛生的山头变成了一个现代化的工区。5月21日,沉默了13年的钻机声终于在居隆庵再次响起。
山路,是他们联系外界的惟一通道
“有女不嫁地质郎,一年四季守空房,有朝一日回家来,带回一堆破衣裳。”这是在地质人中流行的一首打油诗。在居隆庵,钻机24小时不停歇,职工们三班倒轮流上机。平整机场、钻机搬迁、换钻杆、取岩心、做编录、制图……大家每天跟石头打交道,工作艰苦、生活枯燥,不能顾家似乎习以为常。有的职工开工几个月只有外出办事时才能和山下的家人见上一面,有的女同志接到孩子的电话就直掉眼泪。在记者面前,他们都愿意让自己变得坚强起来,也许只有他们用纸箱、脸盆种养在房前屋后的兰花知道他们的寂寞。
“居隆庵是一个山头,只有一条山路与外界来往。”司机汪卫是上下山次数最多的人。正常情况下,他两天下一次山,开着山上惟一的一辆白色五十铃汽车,运输生产材料和生活必需品,以保证山上150多个人的生活需求,而在路上碰见蛇、野猪等也算家常便饭了。今年7月,一次山体塌方,山路被堵得严严实实,满车的钢杆运不上山。汪卫他们几人只好上老乡家借来铲子、锄头,整整挖了一天的泥才把车开上山。
后勤管理员朱爱光还告诉记者这样一件事。6月29日,由于连降大雨致使山洪暴发。山路上的一座漫水桥水位上涨了1.5米,水流湍急,原本计划下山采购的汽车无法通行。消息传来,正在山下的朱爱光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因为他很清楚,山上库存的粮食只能吃到当天中午,如果不马上把大米运上去,150多号人就会断粮,生产就要停止。负责生活后勤的261大队地调院副院长孟兴国得知此事后,当机立断,带上人赶到十几公里外的老百姓家里请求支援。乡民们临时打谷子,凑了100多斤大米,终于赶在食堂下午开饭前1个小时把粮食送到。
“虽然工作仍然艰苦,但国家加大了地质工作的投入,山上的生活条件比以前好多了。”负责计算机制图的吉高萍告诉记者,居隆庵有干净漂亮的房子,还有食堂、电视、澡堂和广播,在山上摘板栗、采杨梅、吃野味,看着杜鹃花红遍山头,也别有一番风味。
相山,一个期待重新沸腾的地方
在居隆庵茂密的山林里,7台钻塔迎风耸立,但有6台已人去塔空。由于今年1.8万米的野外工作钻探任务已经基本完成,很多职工扛起行囊回家去了。采访时,记者还经常听到职工们私下议论工作量太少,希望干到年底。
“现在国家急需铀矿资源,相山矿田又有着非常丰富的储量,如果有更多的任务,我们一定可以为国家找到更多的能源。再说,重新恢复生产不容易,大家高高兴兴回队,现在身上都憋着劲无处使。”大队长何观生的话说出了大伙儿的心声。
的确如此,由于停产十几年,生产技术骨干只有一部分是熟手,很多是新人。详查过程中常会遇到不能很好控制孔深、不熟悉设备性能、井下漏水、孔大小不符标准、吊钻头困难等各种问题。70岁的高级技师汪恩祥就经常为了这些问题加班加点,有时晚上上机,到了第二天天亮才回来。
在重新恢复生产时曾经有这样一个小插曲。为了保证钻杆在地下几百米不走偏,达到设计要求,261大队研发了一种独特的工艺“下楔子”,用定位仪进行纠偏。但重新恢复生产时发现队上原有的那台定位仪坏了,于是,261大队地调院院长曹寿孙便联系厂家准备再买一台。谁知道,生产这种定位仪的惟一厂家现在已经转产,发明仪器的老工人也退休了,连仪器都进了展览馆。为了恢复生产,曹寿孙和同事坐了几天几夜的火车,几经周折才找到了这位退休工人,把他留在家里做纪念的那台定位仪买了回来。
“自从1993年停产以后,很多队伍都转产改行了,地质院校纷纷改名、不再开设地质系,大队也就没有再充实过力量,今年重新找矿,就出现了严重的人才断层现象。”采访中,261大队地调院副院长吴海水忧虑地告诉记者,今年开始“二次创业”后,有4位老专家不顾年纪大,回到山上来当顶梁柱。但是,由于今年刚刚开始恢复找矿,以后的发展情况还不很明了,还有一些中年技术骨干没有回来。因为这些人转产搞工程以后,好不容易在外面打出了一片天地,万一回到队上呆几年又停产,再想出去创业就难了。
然而,尽管困难重重,261大队今年的任务依然完成得非常出色,累计钻探工作量1.8万米,24个孔见矿率100%,优质孔率100%,新增储量是上级下达任务的两倍。凭着这份成绩单,我们有理由相信,只要有这支功勋地质队,相山矿田一定能再次沸腾起来,为国家作出更大的贡献。
——张启堂 黄继妍 文/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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