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自己家门口的金山,转眼间就变成了别人的宝藏。
这种状况不仅仅发生在金矿行业,在占整个贵州GDP45%的矿业经济中,外资已经渗透多年,占据着重要位置。澳大利亚澳华黄金有限公司、加拿大太平公司等矿业开发公司在贵州扎根多年。
这种状况也不仅仅发生在偏远的贵州,除贵州省黔西南州烂泥沟金矿被澳大利亚澳华控股外,辽宁省营口市盖县的猫岭金矿和云南东川播卡金矿两座已探明储量超过100吨的世界级宝藏,也分别被加拿大的曼德罗矿业公司和加拿大的西南资源公司掌控,控股比例高达79%和90%。
事实上,这些将宝藏拱手让人的“离奇故事”,都有大致相似的发展脉络。
1995年,加拿大西南资源公司(以下简称西南资源)进入中国寻求合资勘查项目。西南资源是最早进入中国的加拿大初级勘查公司之一,曾经在内蒙古、黑龙江、云南等省区寻找过金、铂矿藏,同时参与到了矿藏丰富省份地质大队的勘查项目中,并且给予资助。
不久之后,云南省成为全国第一个外商投资勘查开采矿产资源的试点省份。因此,到2002年底,在中国经营多年的西南资源终于和云南省核工业地质局209地质大队共同成立云南金山矿业公司(以下简称金山矿业)。209地质大队投入云南东川播卡地区3块探矿权,而西南资源则投入310万美元,并占有60%的股权。
双方合资的报告上报后,云南省国土资源厅提供一站式服务,因此,西南资源在上报后的第二天就拿到完备的矿权转让批复文件。后来,由于勘探需要不断增加投资,西南资源持续投入使得其股份由原来的60%增至90%。
到2005年,西南资源经过3年勘探以后,金山矿业公司在播卡地区已经探明150吨的黄金储量,这3年,西南资源在加拿大资本市场的股价也飙升了400%。
无独有偶,澳大利亚澳华公司获得烂泥沟金矿85%股权的路径,与西南资源有几分相似。外资利用当时的优惠政策快速切入地方矿业领域,然后不断投入风险勘探资金,取得绝对的控股权。据了解,锦丰取得烂泥沟开采权后,澳华投了两亿多元人民币进行勘探。2004年以后,新勘探出的黄金储量50吨,使烂泥沟矿区金矿储量达到110吨。
209地质大队最初以矿权入股,占股40% ,西南资源入股310万美元,占股60% 。由此计算,209地质大队股权价值为200多万美元。在此之前,209地质大队仅以200万元人民币,就从云南地矿局手里买过来这份矿权。而金矿从勘探进入开发阶段,需要大量的资金投入,西南资源股权从60%升至90%,正是因为在后期的勘探过程中不断地勘探投入。反观合资企业的中方,在最初凭借采矿许可证和勘查许可证获得少许股份以后,便再也无所作为。也就是说,除了最初以矿权获得股份外,209地质大队此后没有再投入一分钱,股权稀释也就不可避免。
需求增长刺激外资冒险
一个公认的事实是,金矿以及其他一些稀有矿产的勘探,是一个充满不确定性的活动。因此,在矿业向来有一个行规,谁出资探矿,谁冒风险,谁就应该获益。
勘探行业内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老地质员认为,矿藏是否贱卖给外资的衡量标准是,到底谁出资做的风险勘探。如果是已经探明的矿藏拱手让人绝对说不过去,但是如果由外商出资探明矿藏,其享受收益也是合理的。“要探明一个大矿,至少有另外100个勘探投资打了水漂,就像风险投资一样。”
这位老地质员直言,一个大型矿藏,如果被国内资本探明当然更好,问题是中国目前恰恰缺少这样的资本和眼光。“因此,矿藏被外资探明并且开发出来也不是什么坏事,起码可以带动当地各类投资、为当地政府缴纳各类税费。”他的观点是,矿藏在探明和开发利用之前,什么都不是。
2002年,澳大利亚澳华黄金公司正式进驻烂泥沟金矿后,于2002年12月份开始验证勘探和钻探,到2003年底完成可行性研究报告后,将矿石选送到南非国际黄金研究机构并做技术实验。澳华首先将矿区基础设施建设完毕后,修建了一条14.5公里的进场公路。“烂泥沟金矿的工人们待遇不错,因此各项人工成本都很高。”贞丰县黄金管理局一位参观过烂泥沟金矿的人士告诉记者。
由于地球的长期演化,黄金丰度较高的矿藏即地球早期形成的地壳大都深埋地下。因此,要想持续地探明金矿必须要有一套风险勘探机制。目前,中国已发现的金矿物有38种,大部分属难选冶原生金矿,这些矿藏的进一步探明不仅需要大量的勘探基金,更需要一套合理的勘探、受益机制作保障。
不仅是金矿,几乎所有有色金属和稀有矿产都具有勘探风险大、投资周期长以及开采成本高的特点,因此,全球范围内,具备以上特点的矿产数量都不可能快速增长,但是,需求增长却一直在加速度的轨道上。所以有专家预测,不出意外的话,未来矿业高位运行将成为长期的事实。
目前,中国、澳大利亚、秘鲁以及印度尼西亚等国家黄金产量有所增加,但同时,传统的产金大国南非、美国等国家的黄金产量却在不断下降。
外资的“吃矿”逻辑
不可否认的事实是,外资在中国金矿占股比例不断提高的同时,这些黄金矿山也成为了他们资本运作的载体。
西南资源经过3年勘探,将其控股90%的金矿黄金储量提高到150吨时,西南资源在加拿大资本市场的股价整整上涨了4倍。而现实中,西南资源并没有开采、提炼出多少黄金。
2007年,西南资源发布澄清公告,撤销先前公布的中国黄金矿山的分析值,原因是前公司高管虚报了播卡金矿的储量。
事后的调查发现,西南资源的最大股东兼总裁帕特森,更改了西南资源在云南的播卡金矿的分析值和储量,并将修改后的数据公之于众,目的是抬高股价,使自己从股票市场中谋取巨额利润。
2008年5月,江苏省有色金属华东地质勘查局收购了云南播卡金矿的全部外方股权,成为金矿的绝对控股方。“在长达7年的时间内,播卡金矿被西南资源控股90%,但并未产出多少黄金,却成为外资在股市圈钱的工具。”中国黄金协会一位不愿具名的专家告诉记者,外资大举进入中国矿业的背景是,10年前国务院制定的西部大开发政策。在此环境下,中国黄金产业“十五”计划中明确提出,要引进外资开发国内黄金资源。从此,外资大肆进入国内黄金矿业。
“但是很多外资对待已经取得绝对控股金矿的态度是,探而不采。先从资本市场圈钱。”上述中国黄金协会的专家说,这些公司经过勘探,发现黄金矿藏并发布储量信息,刺激其公司股票上涨。而在现实中投入资金全力开采,却并不是某些外资的兴趣所在。这位专家给出的解释是,一些矿藏虽然储量很大,但是品位低,如果没有特别先进的提炼技术,指望靠开采矿石提炼黄金来赚钱是一项“苦活、累活”,而资本运作却能在弹指间将远在中国的金矿转换为真实财富。
澳华在投资烂泥沟金矿不久,于2002年12月在澳洲证交所(Australian Stock Exchange)上市,2007年3月,澳华登陆港交所,成为澳洲证交所上市公司中在香港上市的首家企业。上市至今,澳华股票价格从不足两美元飙升到了8美元左右。
目前在中国境内,外资饥渴的“吃矿”运动丝毫没有减弱。根据相关部门的统计数据,在国际黄金价格不断上涨的背景下,已经有超过200家的国外矿业公司涌入中国寻求项目。“在这些如狼似虎的外资中间,不排除存在热钱的可能性。”中盛投资矿业分析师杨成推测。
杨成的推测并非空穴来风,在2005年公布的《贵州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做好引进外资工作的若干规定》明确提出,外方投资者可直接向境外的银行或企业借入外汇资金,外商的利润,股息和红利以及外籍员工的工资及其他正常收益,可以汇出。
“这为热钱打开了通道。”杨成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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